我爹见状连忙附和：“对，不作数！”
“这孽女自幼骄纵任性，是老夫教女无方！”
我娘也走上前：“怪我这做母亲的，将她娇惯坏了，让大人见笑了。”
我僵在原地，一颗心像被镊子一点点掰开。
他们。
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温暖、最亲近的家人。
可他们唾弃我、谴责我，将我视为耻辱！
喉间涌上腥甜，我死死咬住舌尖，才没让呜咽溢出。
我终于明白。
哪怕大理寺真能查明真相，找到我的尸骨，他们也绝不会有一丝难过。
看着状纸被丢回，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死灰。
之后，我连怎么回到世子府的都不记得了。
室内，萧景行的声音冷如霜雪。
“慕清颜，你招惹别的男人前，先认清自己的身份，你若再敢……”
说到一半，他瞥见我白皙脸上泛红的巴掌印，像一团火刺进胸口，闷闷的。
竟让后半句哽回了喉咙。
须臾，他压住异样情绪，拿来雪凝膏，正要触向我受伤的脸颊。
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。
萧景行的指尖悬在半空，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更加深邃。
‘啪！’
他将雪凝膏狠狠摔在地上，眼神凌厉。
“现在在我面前装出一副贞洁烈女，那便疼死算了！”
留下这一句就走了。
看着他的背影，我嘴角勾起极浅又自嘲的笑。
“萧景行，我的确是被疼死的。”
许久，我才回复情绪，铺开宣纸，狼毫蘸墨，为《枪挑落玉冠》改写最终结局。
“寺庙钟声回荡，公子跨马向南，小娘子乘车往北，自此苍云隔山海，余生不相逢。”
写完最后一字，泪滴砸在宣纸上，晕开了一片墨色。
这是话本的结局。
也是我和萧景行的结局。
……
翌日，天阴沉沉的。
我将改好的话本送去教司坊。
回来的路上，在看到那座覆着金顶的祈梦阁时忽然停下脚步。
一年前祈梦阁在上京城初开，人人都说灵验，当时我急于修复和父母以及萧景行的夫妻关系，便也在这留下了心愿。
想了想，我还是走了进去。
阁中的师父认出我，从佛龛后取出个褪色的祈愿袋递给我。
里面是两张香火气熏黄的纸，上面写着我曾经的心愿。
一愿：早日与父母冰释前嫌，亲恩重叙，承欢膝下。
二愿：萧景行能看到我的好，能喜欢上我，等多久都可以。
看着看着，我的眼眶渐渐红润。
师父看出我眼底的怆然，轻声问道：“施主可是心愿未得偿？”
我声音哽咽：“是啊，一个都没遂愿。”
师父温言劝慰：“阁中近日有法事，可将心愿投入其中，自会以另般机缘补全遗憾。”
说着就指了指远处。
一座用纸编织的小塔屹立在中央。
大家把自己的旧物，或者是信都放进小塔的窗棂里。
轮到我时，我深吸一口气，将装有心愿的祈愿袋，也放进了小塔。
下一秒，师父手持桃木火把掷入塔基。
火焰燃起，我曾经过往的所求所愿皆化为了烟雾。
快了，我快放下所有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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